说种族问题,不知道确不确切,也许可以说是小团体问题,但今晚发生的事情让我不安和无措,还有后悔。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我们搬到一个新的小区,今晚转悠到一块playground,那里大概有六七个中国小孩子(从标准的普通话猜的),也都是很天真可爱的3岁到7岁的小朋友,虽然我孩子因为还不大会说话就只在边上看着他们玩,但我们还是得到了热情的招待,孩子们还招待我吃树叶做的“蛋糕”。气氛很欢乐,直到一对印度父母带着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小男孩过来。
小男孩跑过来,“i want to play." 并尝试进入孩子们玩过家家的门洞里,但这时7岁和6岁的两个小朋友一下子把他推出去,一个小女孩用英文大声说“this place is only for Chinese! Only Chinese like us can play here, Indian go to the other side!" 剩下的小朋友也都附和指着他说indian go away之类的。
小女孩说的the other side其实是这个小区另一个playground,我前几天也遛娃时去过,当时确实那片整个playground里都是印度小朋友,我那时只以为可能这个小区印度人多。当女儿上前去说hi或跟着玩时,没一个人搭理她,像对待空气,跟大人讲hi也不理的,我也没在意就觉得生面孔嘛,玩玩就熟了。现在发现好像没这么简单了,这是分了两个阵营啊!有各自的地盘!在以前的小区住了几年,没有遇到过这种问题,各种肤色小朋友,只有因为年龄合不合的来,孩子们没有意识只因为肤色和国籍的不同竟会带来区别待遇。
当印度小朋友被排挤时,他父母就在边上不远处坐着,显然他们也听到了小女孩的话。他们就叫小男孩过去。小男孩用哭腔说我也想玩,他爸爸就说不要去玩,快过来!而我当时在门洞的最里面,不止震惊,仿佛还一下子感受到小时候面对小团体压力的懦弱和害怕。我看了看在不远处聊天的中国孩子们的爸妈爷奶,可耻的没有做声。之后不到几分钟小孩子团体就被家长们叫走了。为了心中说不明的愧疚我就自己上去跟印度小男孩说话,跟他和我女儿一起唱歌,但直到我们回家我也没鼓起勇气跟印度父母道歉。(后来又来了一个印度人,他们仨就一直用印度话讲话讲不停,给了我逃避的借口……)
回来想很久,当时我其实有三个做法可以做,第一就是跟小孩子团体说这是不对的。第二就是走到印度小朋友面前安慰他,并对家长道歉。第三就是走到中国的家长们面前,说出刚才的情况,一起讨论咋办。
而我都没做。因为懦弱和自私,我怕我说了后小朋友团体会不再接纳我的孩子。怕中国家长们嫌我多事。怕印度家长的指责。这样一来,我又跟推人的小朋友有什么差别呢,并且更可怕,我的不制止等于默许了这个事情的发生。以后如果女儿受到同样对待,我要怎样跟她解释呢?
这个事情让我一晚上魂不守舍。自责和后悔。我一直知道小孩子将来会遇到小团体问题、种族歧视问题、甚至国籍歧视问题,毕竟这些在新加坡,成人世界里,这几年不少见。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在我为人母刚两年的时候,给我当头一棒。让我惊觉不仅小孩子的世界可以很残酷,作为家长,有时候连孩子都不如。我自己都没有处理好问题的能力,怎么才能指引孩子、保护他们呢?我真的要警醒,be a better person,为了下一代。
下次再看到这对父母和小朋友,要上去说声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