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渣表弟和学霸表弟（一）

我的学渣表弟和我同年，所以和我同时上了小学。

从小时候，就看得出这孩子是个学渣，经常干些不循规蹈矩的事情。暑假一起到上海爷爷家做作业，发现这孩子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于是那时就开始为他的前途担心。

果然，上了初中后，他不负众望地留级了，而且据说调皮捣蛋在学校里颇有名气，于是留了一次之后学校也实在不想挽留他，他在读了两次初二之后光荣地被校方劝退——当时学校给出的理由是已经完成9年义务教育了——想想这个我真是要喷了。

少年辍学的表弟在宁波开始了混荡的打工生活，反正是没干几天长久的，理由千奇百怪，其中记得的一个是在饼干厂看仓库被来吃糖的蜜蜂给蜇了。唯一记得的是，他用自己第一个月的全部工资买了双数百块的运动鞋。

之后是他父母离婚了，于是跟着姑妈生活的表弟在少年辍学后又经受了父母离异。

因为姑妈是上海知青，所以表弟获得了返沪指标，又回到了我爷爷奶奶身边。

之后他在上海当过白猫警长（工厂保安），后来上海话纯熟了，18岁左右开始跨足娱乐业，在夜总会当服务生——就是给人家递递毛巾，送送香烟之类的。

那时候上海的夜场刚刚兴起，他迎来了职场的第一个高峰，好像收入高达几千元，比我老爸的工资还高。那时候他相当的High，每天上下班打的——那可是在90年代中期，动不动就给自己添置稀奇古怪的行头。

当时好景不长，很快他这个行业竞争日渐激烈，他混了几年，也没有什么积攒，女朋友倒是换了好几个。然后我爷爷奶奶相继过世，姑妈的企业不景气，从单位内退，从宁波回到上海，母子两人住在爷爷留下的40平米的一室一厅房子里。

姑妈在灯具市场找了个工作，这段时间我表弟的行踪我一直很好奇，基本上每次回国他不是换了工作就是在休息。

大概到03年，他在我爸爸朋友的介绍下，到了西安一家新开的餐厅里当主管，结果干了不到半年，他和老板吵翻了，自己剃了个光头回到上海。

之后开始了无所事事的游荡生活，那段时间我虽然在新加坡，但是很为他担心，仿佛听说他因为参与打架几乎被拘留，又闯过了一系列的祸（包括因为不满楼下停车挡住自己的通道，结果把人家车门踢坏了，赔了几千块钱），姑妈守着他说起来就要落泪。

这时候上海的房价已经节节攀升，感觉他就像是生活在这个庞大城市里最没有希望的一族，既看不到明天，又不能选择离开。

有一次回国，在他家里不小心看到他笔记本上写的日记，大意就是新年到来了，希望能够新年行大运，中个大奖，孝敬老妈。

读到那段文字的时候，心里百感交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