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股市,政府总是期望慢牛出现、长牛出现,但从来就没有慢牛,要么疯涨,要么暴跌,市场就在这暴涨暴跌之中宣泄情绪。不仅如此,中国股市从来就是熊长牛短,走不出这个怪圈。

2015年6月第3周,中国股市又演绎了一场暴跌行情。笔者在【中国股市的奇奇怪怪(十一)“六凶”为何突然降临】中记述了这一惨景。从6月15日(周一)6月19日(周五),空头“血洗”A股:沪指暴跌688点,连破5100、5000、4900、4800、4700、4600、4500七大整数关口,周跌幅分别高达13%;与此同时,深成指暴跌13.65%,创业板更是暴跌15.42%;A股总市值一周内蒸发9.24万亿元,户均浮亏逾5万元。
实际上,这种近呼熊市的凌厉杀跌在中国股市反复出现,是一种常态现象。
在本次牛市之前,1992年A股开启到2009年的27年里,跌幅在5%以上有45次,其中8%以上暴跌达17次。比较有名的是:1995年5月23日,沪市暴跌16.39%,深市暴跌18.63%;1996年12月16日,沪市暴跌9.91%,深市暴跌10.08%;1997年2月18日,沪市暴跌8.91%,深市暴跌9.55%;1997年5月22日,沪市暴跌8.83%;1998年8月17日,沪市暴跌8.36%;1999年7月1日,沪市暴跌7.61%;2007年2月27日,沪市暴跌8.84%,深市暴跌9.29%;2007年5月30日,A股上证指数暴跌6.5%,深成指跌6.16,在随后短短的5个交易日里累计跌幅最高达到21.49%;2007年6月4日,沪市暴跌8.26%,深市暴跌7.76%;2008年1月22日,沪市暴跌7.22%,深市暴跌7.06%;2008年6月10日,沪市暴跌7.73%。
从去年开始的本次牛市暴跌事件更是频繁发生:2015年5月28日,沪指相继失守4900、4800、4700三个整百点关口,单日下跌321.44点,跌幅达到6.5%,次日沪市开盘冲高回落,连续失守4600、4500点两个整数关口,盘中跌幅188.44点,暴跌逾4%,振幅近6%;5月5日至7日“三只乌鸦”突袭,沪指连续跌破4400、4300、4200、4100几个整百点关口,累计跌幅近10%;1月19日,沪指早盘低开逾5%,券商板块全部封跌停板,盘中创下8.3%的巨量跌幅,截至收盘,沪指下跌7.7%,深成指下跌6.61%。同时,股指期货主力合约也出现了历史上首次跌停;2014年12月9日,A股大幅跳水,沪指大跌5.43%,深成指大跌4.15%。这其中,百点、甚至200点以上宽幅震荡已然成为新常态。

事实上,在上述每次暴跌之前,A股往往会上演一场同样凌厉的暴涨行情。在暴涨时,人们近乎进入天堂的疯癫状态;而之后的暴跌又将人们打入地狱。这种从鸡犬升天到一地鸡毛的暴涨暴跌,往往让众多中小投资者措手不及,纷纷陷入惊慌失措境地。
这就是人们所看到的中国股市的“暴涨暴跌”。

在中国股市,从来就没有慢牛,要么疯涨,要么暴跌,市场就在这暴涨暴跌之中宣泄情绪。不仅如此,中国股市从来就是熊长牛短,走不出这个怪圈。

统计数据表明,平均来看,美国熊市持续10个月,跌幅35.4%;牛市32个月,涨幅106.9%,牛市持续时间是熊市的3.2倍,呈典型的牛长熊短、涨多跌少特征。而中国股市熊市27.8个月,跌幅56.4%;牛市12.1个月,涨幅217.2%,熊市持续时间是牛市的2.3倍,呈典型的牛短熊长、暴涨暴跌特征。
中国股市为何如此?究竟是谁让中国股市如此这般?
媒体、机构投资者、甚至官方都将责任归结为散户主导股市。这是中国资本市场最大的冤案!
中国股市之所以如此,首先因为中国股市是人造的,是由政府创造与推动的,每次行情的开启都是政府政策的激发,每次行情的结束都是政府打压的结果。当政府要创造与推动牛市时,都会以舆论为先导,激发投资者的热情。因此也需要一些鼓动股民情绪的豪言壮语和牛B口号配合。比如本次牛市也是政府鼓动起来的,典型的就是政府造出的“改革牛”——这种“改革牛”被媒体、专家、机构分析师无限放大,官方媒体【人民日报】、【新华社】在每个关键时点频频发话唱多股市,甚至将A股看作”中国梦”的载体,认为其蕴藏的投资机会是巨大的。【新华社】更敲起的“4000点才是牛市开端”的鼓点,推波助澜。市场普遍认为,这代表政府层面力挺股市,由此不顾一切做多股市,疯狂向上冲刺,形成暴涨格局。
而当股市的上涨速度超出了政府的预期,或者不符合政府设计的理想状态,监管层又会出重手干预这种暴涨行情,打击市场情绪,从而引发市场震荡。历史上的典型案例有著名的“12道金牌”追杀股市和“半夜鸡叫”(财政部)打压股市。本轮牛市的每次暴跌都是监管层出手干预的结果。监管层通过官煤警示风险、严查两融、禁止场外资金入市、加大IPO的发行速度与规模、甚至通过国家控股公司(如汇金)减持银行股、窗口指导、以及调整金融手段等多种收紧措施干预股市,导致了股市高位震荡和暴跌。
“听党的话跟党走”——中国股市这个流行的说法是“人造市”、“政策市”最好的注解。很显然,中国股市怎么走,大盘怎么走,要看政府的眼色。政府的态度正面,不断出利好支持股市,股市就好,就会群情激荡疯狂入市,由此推动股价疯狂上涨;反之,一旦政府态度转向负面,则一定会出手治疯,而且由于政府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市场无从适应,情绪立马遭受严重挫折,往往会也会以极端方式宣泄,导致股市暴跌。

进一步说,这种暴涨暴跌也是市场与政府博弈的结果,其中主要是主力资金与政府政策博弈的结果。中国资本市场的主力是基金、券商、信托投资、产业资本等大鳄,它们虽是国有的,但也有自身(包括个人)的利益,因此其市场行为并不会跟政府保持一致。它们视牛市为“被利用的”,因此也加快利用利好政策,疯狂推动股市上涨,从而促使股市暴涨。而一旦政府态度发生变化,它们比散户更情绪化,往往以激烈的对抗情绪砸盘,打击股市以宣泄情绪、表达抗议。如果政府对下跌保持缄默,他们会怒火中烧,以更凶悍的手法连续砸盘,试图倒逼政府宽松政策出台。由此引发一次次踩踏事件。你想想,本次上涨行情有多少股票持续地一字形被封涨停,这是非主力资金难以做到的;而大盘翻转往往以垂直下落方式进行,这种典型的砸盘也非散户能做到的。

所以,中国股市的暴涨暴跌是操纵股市的典型案例,从深层次讲,这是“人造市”或“政策市”的必然结果。

最后,也是最根本的,就是A股股票具有投资价值的不多,要么是效益不好,要么是有盈利但不分红,投资者当然不会长期持有这些股票,而只是为了从中获取投机性的机会,即从股票的涨跌中赚钱。因此,从机构投资者到散户无不是短期行为,在股市中疯狂抢钱,导致每次牛市都是暴涨。
值得一说的是,A股中占主导地位的是国有上市公司,政府让它们优先上市,目的就是为了解决资金困难,按照民间说法就是为了圈钱。它们为了圈更多的钱壮大自己,机构投资者为了谋取更大利益,也投其所好,相互勾结在一起做庄,讲出一大堆故事,误导散户投资者:故意出利空打压股票以收集筹码,又翻手出利好推高股价。当股价到了一定高位,上市公司股东就疯狂减持,机构投资者也大量抛售,而政府为了让更多企业圈到钱,就疯狂地批量批发公司上市。当大盘上涨到一定位置,那些利益集团赚得盆满钵满,政府态度会发生180都转向,突然打压股市,结果将众多散户套牢在股市中。

对于这样一种状况,新华网发文指出,A股市场仍充斥着“讲故事、听故事、抢快钱”的投资文化,各类市场参与者均是机会主义者。上市公司利用外延并购的故事来大肆配套定增,市值的增长更多来之于“资产并购、推高股价、做大市值”的资本游戏,而非公司主业经营的增长。以至于目前大部分上市公司都成了投行与风投,以至于目前创业板的行情模式似乎是全体股民在众筹给上市公司搞风险投资。文章将其中的许多案例比喻为“对赌协议”,并认为“并不可靠”。文章指出,正因为这种不可靠和并购项目未来预期还无法证伪的不确定性,所以促使市场更多追求眼前讲故事形式的主题投机,行情在未来不确定性风险还未显露之前把故事的预期先透支掉再说。这种上市公司普遍不专注于主营,更多热衷于资本游戏,“先透资预期、后留下风险”的市场状况要么运行快牛,要么进行泡沫风险释放的调整,而很难形成持续性的慢牛。(【“四期叠加”效应作用下股市只有快牛没有慢牛】)
新华网文章的结论是:A股市场历来是“快牛慢熊”。如果A股市场“跑价差”的投机文化不变、上市公司热衷“讲故事”的行为方式不变,社会资本从之前炒农产品、炒矿产、炒工艺品、炒房到如今炒股的候鸟式炒作风气不变,则A股还很难有慢牛基因。

正是上面所说的这样的机制将A股塑造成一个典型的赌场,参与者都是赌徒。这是一种零和游戏,散户成为最大的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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