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而作

 

   爱是恒久的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含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哥林多前书13:4-8)

 

                       柔和谦卑的爱

     房间里黑洞洞的,妈妈还没回来。高及推开门。他不想开灯,怕被现实搅扰了那份美好。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了冷气,清爽的凉风迅速充满了整个空间。他脱了外面的衣裤,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像是要脱去束缚,释放自己。

 

     他对自己今天的表现感到吃惊。以前自己连“爱”这个字说都不敢说,现在不但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上帝爱你,我也爱你!”而且还去主动给素不相识的人切西瓜,心中的火焰被那份热爱点燃,竟然完全没感到羞愧。别人呢,不但没讥笑,还十分接纳认同他。他的内心发出欢呼:有“爱”真好!

 

    从小学到中学,除了读书就是考试;学校组织的活动,不外乎是春游、秋游,而且还带着任务。他从来就没有投入过,更别说热爱了。他很喜欢今天的烧烤会。喜欢什么?他想是喜欢那种“爱和被爱”的感觉。在那里,人跟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彼此间很亲热。这就是“彼此相爱”的表现?他想起美香闪光的小眼睛。等我考上政府中学,升入大学,能有这样“爱”我的老师就太棒了。黑暗中,他的嘴角弯了上去,露出了好看的牙。

 

 

    宁宁走进来。她感觉到高及回来了,为什么不开灯呢?当她诧异地发现,在冷气很足的房间里,高及只穿着裤衩,什么也没盖躺在床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啦?今天玩得好吗?”

 

“哪是玩啊!还好......”高及又唔噜起来。他不知道该怎样把快乐的心情告诉妈妈,而且他也没把握,不清楚妈妈知道了会怎样想,因为她一向都是以学习为重的。再说,谈“爱”的话题如何启齿?

 

“不是玩是干什么?”妈妈一副对什么都了如指掌的样子。

 

“嗨呀,你就别问了。”高及不喜欢妈妈这副神情。上小学的几年,从周一到周五都是在爷爷奶奶家度过的,那里从来没有人对自己指手划脚。爷爷奶奶的爱不在言语上,多半是围绕衣食住行来体现。自己内心的感受跟人分享?他压根没这个概念!他要把这些埋在心里——不管是高兴的,还是难过的,只要是天没塌下来,就没必要告诉别人,包括父母。现在见妈妈穷追不舍地问,心里便不耐烦起来。

 

   其实,宁宁早就习惯了他的表达方式,也不再勉强,但是内心对高及的不满在慢慢集聚。她看到儿子中午吃的残羹剩饭还在桌上,都爬了蚂蚁,心里不快,放下包,就拿了碗去厨房洗。高及根本没注意妈妈的情绪变化。因为他一直都是这么被照顾大的,所以没觉得有何不妥。

 

 

    宁宁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放下碗,手都没顾得上擦,就跑回来:“今天我和陈老师通电话了,下个星期她带我们去中正中学见校长。你要做好准备。”宁宁用命令的口吻对儿子说。

 

  “准备什么?”高及还躺在那里没挪窝,连一丝笑容都没有。

 

 这是盼望已久的好事,好不容易联系的,你还这个态度。“你说准备什么?英文都考好啦?!”宁宁提高了声量。听得出来,她还在尽量克制情绪。

 

“哼!你一回来就挑毛病,真是受不了......”

 

   宁宁委屈得要窒息了,“这是挑毛病?不是你应该做的吗?!”宁宁不喜欢看到他懒散的样子,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高及听了一怔。“应该做的?!”平常妈妈讲什么话,他都想反驳,今天听了倒扎起心来?和学习有关的事,是我应该做的,妈妈没说错。那么入学的事,也应该是自己的事,对妈妈耍态度就不对了。她和美香、志强一样,不都是出于“爱”在帮我吗?我能体会到别人的爱,为什么却对妈妈的爱反应迟钝呢。

 

    想到这里,他像蔫了的窝瓜,团起身子,长腿别到床下,人就坐起来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傻坐着。宁宁把衣服递给他穿上。

 

 

    厨房的碗才洗了一半, 她借口出去了。宁宁有些内疚。叛逆期的孩子,和他叫什么劲,别又和上次似的,把床给跺塌了。也难怪他生气,刚才我说话的口气太生硬了。宁宁在内心反省自己。她想起这个错误昨天在花衣女子家也上演过。

 

    给花衣女子家的老大熙熙上课的时间到了,当宁宁风风火火地赶到时,一桌子人在有说有笑的吃饭!跨进门的一霎那,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熙熙,还在吃,快来上课!”话音一落,饭桌上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宁宁定睛一看,原来他家来了客人,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糟了,他们全都停下刀叉,吃惊地看着自己。

 

    我怎么这么没礼貌?尤其是当着客人的面,太唐突了!宁宁有些后悔,但是压根没想起来道歉,就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了。隐约听到后面有人说:“你家的老师好凶哦!”。宁宁想,接下来该有人批评自己粗鲁、没教养了。但是静听了一会儿,只有花衣女子说:“熙熙快点吃,快点过去!”伤人的话竟一句都没有。熙熙来的时候,明显委屈得睫毛上挂着泪,但是手里却端着一盘水果——是给宁宁吃的。

 

     自己和花衣女子比,宁宁自愧不如。她从没见花衣女子对别人脸红脖子粗地说话,对孩子也是像朋友一样,指出缺点的时候,也绝不会动怒。宁宁想起她说的谦卑,那么她的爱可说是“柔和谦卑”的样式吧。

 

    对比花衣女子,自己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骄傲应该改一改了。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今天又犯了。怎么办?花衣女子常说“不能靠自己,自己是改不了的。在人不能,而在主就能。你要祷告,交给主,倚靠主来改变自己。”那是什么意思?宁宁不太懂。她想,不然就从学习花衣女子“柔和谦卑的爱”开始吧!